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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声的记忆

来源: 南开大学报-南开新闻网     发稿时间: 2018-03-19 11:23

  □张学正

  70多年来,听过的歌不计其数,其中有不少歌令我感动、流泪,或让我震撼,写下一些随想,可以作为我生命历程的见证。

  长亭外,古道边

  1947年秋,那时我在开封省立第十小学读高小。一天下午,听到从一个教室里传来的有些飘渺的歌声: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……”它的幽远又带些伤感的旋律一下子吸引住了我。当时,我寄居于一个亲戚家里,远离父母,一个人住在一个又黑又破的小偏房里,晚上常常因想念母亲而在被窝里流泪。这曲伤感的歌引起了我的共鸣。

  后来我知道了这是根据美国一首乐曲、由李叔同先生填词的名曲《送别》。歌曲深情表达了学友、朋友间的离愁别绪:长亭,古道,晚风,夕阳,伴着凄婉的笛音,这些古远而又苍凉的意象连同它那沾满泪痕的音符,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这是我人生中牢记住的第一首歌。

  红莓花·山楂树

  我的中学、大学生活是在解放后的50年代度过的。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,俄罗斯—苏联歌曲给我们的生命年轮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。

  1950年春,我们开封一中歌咏队受邀到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录制节目,演唱的歌中就有《祖国进行曲》《假如明天战争》《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》等。“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,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,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,可以这样自由呼吸……”歌曲气势宏伟,节奏明快,我们唱着很带劲。

  1955年我考入南开大学。那时,全面向苏联“老大哥”学习,俄罗斯—苏联歌曲我们几乎天天唱。记得夏日的傍晚,我从食堂里走出来,附近有一条小河,小河西边是一大片稻田。我站小河边远望田野的落霞,这时,听到从旁边的女生宿舍传来的女声小合唱《田野静悄悄》:“静静的田野里,四处没有声响,只有忧郁的歌声,在远处荡漾……”歌声辽远而又幽深,柔美而又忧伤,这歌声与画面永远储存在我的记忆里了。俄罗斯—苏联歌曲有景有情,诗情画意,有很强的意境感。后来我根据回忆,画了一幅《田野静悄悄》的水彩画,至今仍珍藏着。

  许多俄罗斯—苏联歌曲蕴含着人性、人道主义的情怀。写男女情爱的歌曲,如《红莓花儿开》《山楂树》《纺织姑娘》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等,情感表达真挚热烈,拨动了我们年轻人的心弦。即使表现战争的歌曲,如《青年团员之歌》《卡秋莎》《小路》《灯光》《海港之夜》《太阳落山》等,从不回避战争阴霾下和硝烟炮火之中的母子之情、夫妻之爱,把人性、人情与爱国主义有机地融合在一起了。这些歌曲调动听,韵味悠长,我们散步时唱,在宿舍水房里唱,朋友聚会时唱,联欢会上唱,唱俄罗斯—苏联歌曲已那么自然地融进了我们的日常生活。

  记得那是在三年困难时期,我们几位青年教师住在南开大学芝琴楼。冬日夜晚,饥肠辘辘,何以解忧,唯有唱歌。于是我们几个人关掉电灯,躺在床上一起唱起俄罗斯—苏联歌曲,虽五音不全,但尽情尽性,甚至忘记了寒冷和饥饿。最后,唱完了能唱的几十首歌,平静地入睡了。

  几十年后,我们老同学几次聚会,又共同唱起大学时代熟悉的俄罗斯—苏联歌曲:“如果在节日里,有几个好朋友,同我们欢聚在一起,我们要回忆起最珍贵的一切,唱起了愉快的歌……”歌声重新唤起了我们对青春岁月的回忆,给晚年的天空增添了彩霞的灿烂。

  思念的蝴蝶

  思念是一种情态,是对爱人、朋友、亲人的一种眷恋之情,依依之情,绵绵之情。由乔羽作词、谷建芬谱曲、毛阿敏演唱的《思念》可以说是一种绝配。

  “你从哪里来,我的朋友?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。”短短几句,亲切的呼唤,美丽的形象,非同一般的情感,均在其中了。朋友刚刚到来,却又急急追问:“不知能作几日停留?我们已分别得太久太久!……为何你一去别无消息,只把思念积压在我心头!”为只能短暂的相聚而焦急,又为“分别得太久太久”而嗔怨,而这一切均源自爱的思念。

  “你从哪里来,我的朋友?你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。难道你又要匆匆离去?又把聚会当成一次分手!又把聚会当作一次分手!”思念很久的朋友刚刚聚首又要“匆匆离去”,怅然若失,无比伤感,深深遗憾,多种滋味在心头。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,此时此景此情,只有当事者才能真切体会了。

  “一无所有”的摇滚

  1986年5月9日,崔健的《一无所有》横空出世。他那嘶哑的呼喊与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震动了乐坛,也震动了改革开放大潮涌动下正在骚动起来的人们的心灵。

  崔健每次开演唱会,都会看到这样火爆的场面:台上台下同声高唱:“你这就跟我走,噢——你这就跟我走!”震天动地的齐唱洪流仿佛要冲破屋顶,冲入天穹!

  《一无所有》似乎在表现一种男女之情;其实,歌中的“你”“我”皆为虚设,它表达的是一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:“我曾经问个不休,你何时跟我走,可你总是笑我,一无所有。”虽然“我”今日两手空空,“一无所有”,然而“我要给你我的追求”,“我要抓起你的双手,你这就跟我走”。这不啻是一位无钱、无业、无房、无车、无学历、无女朋友的“无产者”的一次庄严的人生承诺,一篇美丽的行动宣言,让人对这位“无产者”投去尊敬与信任的目光。

  摇滚是社会开放下自由体验的一种释放,是对贫困、窒息的过往生活的一种否定,是对一切束缚人性的陈规陋习的愤怒抗争,是对暂时处于自我迷惘、苦闷状态下个人情绪的一种宣泄,是对新生活的一种渴望。摇滚既是叛逆又是召唤。“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一无所有?”明天“我”会给“你”一切!自信、坚定、相信未来,这正是一首另类的当代青年的青春之歌。

  感人心者,莫先乎情。词作者、曲作者、演奏者自己不感动的歌,也很难感动听众。我喜爱真诚的歌,喜爱那些表达真人生、真情感、真思考的歌,那些能催人泪下的歌,那些能给人以人生智慧的歌,能净化人的灵魂,唤醒与提升人的生命意识的歌。今天,我听着、唱着我心爱的歌,走在金色的夕阳辉照中。

  10月31日下午,南开大学党委召开全委(扩大)会议,传达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精神。
   今年的网络安全宣传周将在9月19日-25日举行,主题是“网络安全为人民,网络安全靠人民”